中国茉莉花革命: 记者手记:义务急救员回述九龙油麻地一生“最恐怖”一幕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9-12-24

记者手记:义务急救员回述九龙油麻地一生“最恐怖”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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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日香港理工大学发生反修例以来最激烈的街头冲突及警方围捕之后,上万名示威者18日晚前往校园,希望支援里面的抗争者,但在油麻地与围堵的警方对峙,遭警方小巴快速冲击围捕、水炮车射击等手段强力镇压。有消息说,期间发生了“人叠人”事件;不过,警方则否认这一说法。
大学生义务急救员“Mary”

香港民主派立法会议员毛孟静1125日陪同6名义务救护员讲述相关事件,指责警方说谎,并称警方曾阻碍消防员和救护员救助。近期,一位名叫“Mary”的19岁义务救护员在油麻地接受记者采访,讲述了她的所见和个人经历。
“现场就670人,有男有女,见到当中还有一个急救人员,牵涉在这堆人里边。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进行他的工作,所以都受到牵连。跟着,有些人会叫说救他、他不想死,有些人说他的手就快断了,有些人说他的脚断了,有些人说透不到气.。其实都很乱,很难很仔细去形容每一个人,但是就是很恐怖。”“Mary”对记者说。
Mary”称,她当晚约11点到达油麻地,在窝打老道近弥顿道附近救护,随后受到防暴警员的驱赶。
她说:“我就和一个外籍救护员一起走进一条后巷,走向后巷就有人大叫,叫我们救人。我们就过去,然后就见到场景就和之前救护员、记者讲得一样,大概有56层的人,一个叠一个那样叠。高度的话,你当是1617,甚至更高,我看不出了。”
Mary”描述道:“很多人大叫,说很痛苦、救他那样。我就见到有消防员抓底部的人,我有去帮他们。发觉很难拔,就拔侧边的人。但是到我打算去叫后边的人退后一些,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在另一个路口就碰到‘速龙小队’,他们就叫我走,再不走就打我、抓我等等,就没有理我说有一件这么大型的事件发生,完全罔顾人的生命。我就回去想继续救援工作,怎知两分钟之后警察就来到,就叫我们所有人离开现场,去到10米外的地方,不让我们救。跟着就抓光所有被我们救出来的人。大概十几分钟都没有人理过那堆叠起的人。”
Mary”继续描述当晚的惨象。
“本身已经很难去救这班人,跟着警察来到,阻止你。我们有急救人员哭,有些大叫,有些情绪崩溃,甚至有些给警察打。他们是真的有被打了两棍,他只是负责急救,但是背脊都有两条棍痕。有些就是被喷到整面都是胡椒。场景一定是恐怖的,因为除了发生人踩人事件,还要空气有催泪弹,有火,有胡椒喷雾,因为他们乱喷。”
Mary”表示,那晚见到的“人叠人”场面,令她感到恐惧:
“我自己第一时间就当然是怕,但是都要冷静,因为时间不多,因为去到的时候,我也算是比较早到的人,唯有尽力拉,你拔得几个出来就是几个。因为他们可能真的会死在你面前都不出奇。警察不给救护的话,自己也是很伤心的,因为觉得他们很没有人性。”
对于警方否认曾发生“人叠人”,“Mary”表示,她对此感到愤怒。
“当然就觉得他们很无耻,因为其实消防处都有出来承认有发生过这件事。如果他们坚持说没有发生,我相信有眼的人都会知道发生了,因为不单止有伤者、有急救员、有外籍人士,跟着有记者当时拍到,还有消防处的证实。无论你怎么否认,其实这是个事实,你怎么都否认不到。如果你要继续推卸责任的话,那市民和你之间的破裂只会更加严重,我也都更加不会再信任你们。”
Mary”今年19岁,在大学主修政治。她关心政治,启蒙于2014年港人争取特首真普选的“雨伞运动”。
“那时14岁,听到有这件事,刚开始都没有理,但因为见到警察放催泪弹,觉得很过份。在‘占中’第二天就有去,只是负责送水那些东西,但之后都没有理。在6月的时候,我有参加69号的游行、612号出去,之后就找到自己的岗位,做急救。跟着一路下来都有继续做,做到现在。”
Mary”讲述,反修例半年来,对她触动最深的,当然是油麻地“人踩人”事件。
“最深刻一定是前几个星期,油麻地人踩人。那个场景很恐怖,一世都会记得。其他的话,就是见到一些很无辜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譬如一些路过的伯伯、路过的人,有的是想要回家,但回不了家,又因为警察乱放催泪弹,会令到那些人在没有任何保护装备下,都要吸食催泪烟,令他们很难受。见得最多的就是被弹壳射到,被橡胶子弹、催泪弹,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将催泪弹当作烟那样射,而是将它当作子弹那样向人射,作为一个攻击的武器。”
Mary”表示,尽管支持反修例,但作为急救员,她和其他紧急救护一样,都是中立的,即便是警员受伤,也会去救助。
“不论任何人都会一视同仁救他们(警员),但他们不接受,都当我们是有份捣乱这个社会,他们不断阻止我们救援。但是我很想讲的就是,如果有一日受伤那个是你的同事,而只有我们的时候,希望他们会想一下,你都想你的同伴快点被人救到的。基于人道,为什么整日要阻止我们救援呢?”
近半年来一直在前线参与救护的“Mary”表示,她在急救过程中没有被打过,但时常被驱赶。
“被他打到,我就没有试过,但是很多急救人员都有过。我自己被赶就一定是的了,有时很严重的,人踩人他都是赶走我们,就算这么严重都一样。有一次帮一个路经的伯伯清洗眼睛时,都是喝令我们走的,但那个伯伯是很难受,因为他是没有任何防具之下中的催泪弹,甚至就快连气都透不过。不过他不会理所有事,都是赶我们走的。”
Mary”表示,她自己在前线只是受过小伤,没有多严重。
“一定有试过,试过一次胡椒弹射中脚,其实都难受的,有灼烧感,但又没有很严重。因为自己都有戴防毒面具,催泪弹的影响其实就不是很大。还有都会避开,有一些位置就真的避不了,但是都不是很严重的伤。”
Mary”说,在前线救护,亲眼见到很多人受伤,很难受,也为港人难过。
“一定是难过,我想没有人想见到一个你住的城市会变到现在这样的。是好多人受伤,但有一些受伤其实是不必要的,也都有些受伤是可以即时处理的,而警方就没有给时间去处理、拖延也都制造很多无谓的伤害。譬如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驾驶小巴高速撞向人群。也都滥放催泪弹,我想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放过万个催泪弹的,在这6个月里边。我也都不敢想象香港现在的空气到底是怎么样。因为都听到中国制的催泪弹,证实有山埃(氰化物)的成分。未来对普通香港市民的健康,都造成一个很大的影响。加上香港本身医疗体制不是那么好,只会不断加重公共医疗的负担。我不想见到香港这样,还有不希望那么多无辜的人,不论任何一个争取他的东西的人,甚至一个警察,我都不希望见到你们受伤.因为在急救员的眼中,性命才是最紧要的。”
像香港所有父母一样,对于“Mary”冲在前线救护,她父母也是极为担心的。
“担心就一定担心的,因为始终有危险。还有你不知道几时警察会发疯连救护员都抓,也都不是没有过,他们都会担心。爸爸就比较反对,妈妈比较支持。有没有很大的阻挠?其实他都阻止不了我的。我都有我的思想,我的一套。”
由于与父亲观点分歧,父女俩几次争吵,甚至到了几个月不说话的程度。“Mary”表示,香港许多家庭都分裂得很厉害。
“有讲过一两次,但是那个争吵都颇大的,会在网上互骂。我其实两个月都没有跟他讲过话。我觉得家庭影响其实在这件事上,只要你立场不同,不论什么关系都会影响到这段感情,没有人想这样的。我也不想见到社会分裂得那么厉害,但真的没办法,有些事。”
警方1119日深夜称,“有多名暴徒在逃走时跌倒于碧街近油麻地地铁站出口。警方迅速控制场面并拘捕合共213人,当中有30人报称不适送院,现场情况及伤者的伤势与坊间所说的人踩人事件并不吻合”。警方还在记者会上否认发生“人叠人”。
警察公共关系课1220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记者有关警方是否改变立场的询问时称,警方于1118日晚上在油麻地碧街的清场行动中曾使用所需最低武力控制场面。当晚有数以千计的“暴徒”在油麻地弥敦道近窝打老道向警方投掷砖头及汽油弹,情况十分混乱。警方说,有人在逃走时于碧街近油麻地地铁站出口跌倒,现场警务人员已即时作出疏导人群措施,并即时安排救护人员及消防人员到场协助。
警方表示,救护员于短时间内到达现场协助,现场警务人员在救护人员到场前,为伤者初步处理伤势,尽力协助所有救护服务。

来源:美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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