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主权在民,才有「爱国」的理由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9-10-10

主权在民,才有「爱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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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时期,一位在乡村学校当了大半生校长的教育家和作家苏霍姆林斯基(Vasyl Sukhomlynsky),曾说过这样一段话:「没有对人的同情心,就不可能有仁爱精神。爱全人类容易,爱一个人难。去帮助一个人,比宣称『我爱人民』要困难得多。」


时在1960年代,苏联高唱「爱祖国、爱人类」,并把人划分为不同阶级的时代,这位乡村校长公开说出这样的话,付出的是沉重代价。从19675月开始教育界就对他公开批斗,直至1970年他在爱国、爱人民的批判声中怅然离世。

「爱祖国」「爱人民」「爱人类」「爱民族」「爱阶级」等等都很容易,因为只是嘴里说说,叫叫口号,不需要行动,而且即使有行动,也是在安全和利益考量下的行动。但为甚么爱一个人、帮助一个人、救一个人很难呢?因为在极权统治下,人民的「安全」是由「国家」「体制」关顾的,你去帮助、去救、去关爱一个人,就是侵犯了国家、体制的权限,也是与大多数人的冷漠为敌。曾经在极权社会生活过的人,都明白路边一个老人跌倒,你是绝对不能去搀扶他的。

这是生活在香港的人不能想像的事,但却是中国社会的常态。10.1荃湾一个中五学生中枪,一义士冲前呼救,他明知会被黑警拘捕,他也奋不顾身要去救中枪者。香港也变得要帮助一个人、救一个人很难,及要付代价了。

专制政权总要用一个集体的、抽象的观念去凝聚民心,要人们「爱祖国」「爱人民」「爱民族」,一些缺乏独立思考的人,也就在这种抽象的群体意识中刷存在感。犹太裔德国哲学家汉娜.鄂兰被犹太人批评她不爱犹太人时,她的回应是:「你说的很对--我并不被这一类的任何『爱』所打动,首先,我这辈子不曾『爱』过任何民族或团体--无论是德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还是劳动阶级,我真正爱的只有我的朋友们;其次,我所知道和相信的爱仅仅是对于一个个具体的人的爱。」

这种反集体主义的个人主义意识,是西方文艺复兴以来重视个人权利的体现,是民主主义的基础。

两千多年前春秋战国时期的思想家杨朱,已有这种人文主义的意识。他有一段名言:「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意思是:损一毫毛而让天下得益,这事情不能做;而集合天下所有利益于一个人,更不行。只要每个人的利益不受损失,那天下自然安定,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杨朱的弟子孟孙阳进一步解释:一根毛与肌肤相比很渺小,一块肌肤与一段肢体相比很渺小。然而一根毛是肌肤的一部分,一块肌肤是一段肢体的一部分。一根毛虽然是整个身体中的万分之一,你又怎么可以轻视它呢?

以国家民族的利益为理由,今天能拿你一根毛,明天就能拿你一块肉,后天就拿你一条胳膊,直到拿走你的身家性命。还大义凛然,说是「利天下」,而实际上,是「悉天下奉一身」,或奉一个特权阶层。

只有主权在民的国家,人民才有「爱国」的理由。主权在民,即掌权者的权力是人民投票授予的,而人民的权利包括政治权利是宪法所保障的。「爱国」和保卫国家是保卫自己的权利。倘若是一个人民无权的专制国家,人民不爱国或弃国,或地方要争取建立一个民主自主的政权,都是自然和应有之义。

来源:苹果日报 / 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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