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中美冷战热战齐来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9-10-25

中美冷战热战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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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去的星期一,北京香山论坛,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对中央社说,中美一定要避免热战,因为「中国是有能力摧毁美国的」、「美国可以摧毁中国十次,中国能摧毁美国一次就够了」。这番话出自中国研究国际关系学者之口,尤其是这类活动期间,不像是随便说说。同一场合,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许其亮在欢迎宴会致辞说,如果走上对抗的道路,无论冷战热战还是贸易战,都是没有出路的,也不会有真正赢家。


一文人一武将,金灿荣与许其亮的话谁是主谁是副,一时三刻外人难以理清。但必须说明的是,据称金灿荣是很受中国高层欣赏的国际问题专家,发言颇多,颇有中央智囊的况味。金灿荣说的「有能力摧毁美国」、「美国可以摧毁中国十次,中国能摧毁美国一次就够」这些话,令人忆起美国与苏联冷战年代的「相互保证毁灭」(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在人类核武历史,只有当年的美国与苏联有这种一旦开战便是「予及汝皆亡」的共亡意志。想不到的是,金灿荣之言,客观上也把中国和美国拉进当年的美苏热战格局。

中美走向相互保证毁灭格局

相互保证毁灭一词面世是1962年,是古巴危机的一年。苏联被发现在古巴设置中程导弹,美国出动大军封锁海域,掌管核武的战略空军进入二级戒备,意即「下一步核战」(Next step to nuclear war)。史料显示,当时美国有5,000枚核弹头,苏联有300340枚。美军下令1,436架轰炸机进入战备状态,其中672架战略轰炸机携1,627个核弹待命,148枚陆基洲际导弹在发射台准备就绪。相互保证毁灭的原意是:任何一国拥有足够核武毁灭另一国,一国倘被另一国不论任何原因攻击,将会以同等或更大武力报复。相互保证毁灭的核心意义在于:不可发动第一击。

金灿荣这番话,在中国来说可称少见,无论是刻意吐露还是大意说漏,在在说明中国对美国的战略思考:一旦爆发战争,可能是互扔核弹的结局。美国近年调整对中国战略,亚太扩至印太,国防部今年6月开设一个专门负责中国事务的副助理部长职位,由前海军陆战队美中研究小组主任Chad Sbragia担任,其人汉名施灿德,上司是被指是鹰派的助理国防部长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本月初,薛瑞福在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演说,有一段不妨立此存照:「我们与中国真正竞争的,是在地区和国际体系维持一个地位,让我们能推动、支持和保护基于规则的自由秩序」,「这种秩序下的制度、规则和规范,过去几十年来促进了和平。这一切所以重要,是因为如果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成功,它的威权方式将占优势,世界面貌将会非常不一样」。

冷战与热战互为跟随,美苏之间不只冷战,古巴危机是云云热战威胁的其中之一实例。中美亦不例外,两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角力,以及对大杀伤力军备战略论述及执行的变化,热战若隐若现。至于薛瑞福公开演讲的内容,再次证明中美冷战经已临头。不过,美国的表述方式值得一谈,虚中有实,当中有一个关键字:decoupling,一般译作「脱钩」。这个字,近大半年开始频密出现中美关系的语言和文字,前面所提的美国副助理防长施灿德在香山论坛说,脱钩不是美国政策。他下一句说法堪称话中有话:美国努力争取实现再平衡和正确的关系,以确保我们之间的公平,「刚好与脱钩相反,不是要分开,实际上是以某种方式加深这些关系」。正话反读,施灿德另一句话就不那么迂回:「倘若脱钩是实际在做的事情,那么你们日常看到的情况,将在根本上便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从官方到民间关系皆现大变

一旦脱钩,各走各路,是为冷战症候群表征。中美关系其实已经步上这条不归路,从官方在战略上的歧异到民间对两国关系的再认识,前者是国际舞台□格比拼,后者是贸易纠纷与NBA事件。上次中美关系如斯大变,许是美国社会开始认识共产中国的70年代初乒乓外交,分野是当年由冷漠到热情,与今天从热转冷恰恰相反。两国近期最令人想起冷战一词的事件,是美国要求中国驻美外交官及到美国进行公务活动的官员,若是要会晤美国官员或到访美国科研机构,之前要跟美方备案。中国表示抗议,美国官员说他们在中国受到的规限更为严厉。本周初,国际太空大会在华盛顿揭幕,中国代表团集体缺席,原因是美国没有及时发出签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说,这是美国把入境签证问题「武器化」。

多年来,外界对中美关系有一种乐观看法,包括引用邓小平说的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然而中美建交40周年之际,两国关系大逆转已不能免。时至今天,中美关系不单是区区一场贸易谈判,谈得顺利抑或不顺是特朗普的事,大气候是美国从上而下对中国的深邃变化;一只手掌打不响,当中包含中国对美国的战略巨变。两种意识形态正面冲突,冷战早已到来,只是形式上与美苏当年稍有不同。至于热战,则在依稀可见的不远处,如此之下,金灿荣的一番话,就说不上是重大秘密了。

来源:苹果日报 / 安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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