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跟美国「掰掰手腕」 不只是习近平的意思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9-06-06

跟美国「掰掰手腕」 不只是习近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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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期美中贸易战中,一个不假思索的说法是,习近平的个人意志和鲁莽决策导致中国受压,多数民众包括中共内部的改革派是反对习近平打贸易战的。

笼统地说中国对美的反制只是出于习的个人意志,没有得到党内高层包括改革派的背书,或者说后者乃被习裹挟,这种看法是有问题的

认为党内改革派不支持习打贸易战,在去年贸易战爆发之初,或在今年5月贸易战重启之前的谈判过程中,或许是对的,但在谈判破裂,美国恢复对2000亿中国产品加征25%的关税,并将华为列入出口管制清单后,还笼统地说中国的反制只是出于习的个人意志,没有得到党内高层包括改革派的背书,或者说后者乃被习裹挟,这种看法是有问题的。

中共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有保守或强硬派,有改革或温和派,有首鼠两端的骑墙派等,他们在一系列问题和事情上持有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看法和主张,然而,过于夸大他们在一些根本或关键问题的分歧也是不对的。所谓保守或改革,是相对而言的,当触及类似中共统治,有可能动摇国本的问题时,改革派也会变成保守派。例如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是一个相当开明的人物,但在他被邓小平废黜前,他想到的改革,也是为了救中共而非要中共的命。现在中共内部是不是潜伏着要中共命的党内改革派?不敢讲完全没有,可即便有,也是极少数。

当贸易战和美国的围堵会危害党的统治这个根本时,党内改革派也就变成保守派。

党内改革派可分三种情况,一是官员,二是学者,三是亦官亦学的学者型官员。一般来说,后两者特别是改革派学者在社会上表达的言论更大胆,也更受关注,改革派官员的公开发言则比较谨慎,尤其在目前的政治环境下。但是,能够左右政策或对政策发生实际影响的,则是改革派里的学者型官员和改革派官员。

贸易战不仅被习近平也被多数民众定义为关乎国运。从媒体披露的美国谈判条件以及刘鹤和强硬派透露的谈判破裂的细节看,美国这次的条件的确十分苛刻,如果中方完全接受,即使习近平能够动用强力机器压制普通民众特别是党内和社会的强硬派和民族主义者的强烈反对,也会大大削弱中共统治的合法性,为加速变革埋下祸根。与其这样,在中共强硬派看来,不如和美国打一场全面的贸易和科技战,以中国改革40年积累的力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即使中国损失很大,美国也占不到多大便宜。事情发展或者失控到这个地步,党内会有一部分改革派,主要是改革派学者,会和社会的改革派相呼应,认为为中国未来着想,即使面对美国如此苛刻之条件,也应答应,以平息这场豪赌。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会看到党内有学者这么呼吁。

但与此同时,在社交媒体或官媒,也可以看到党内改革派学者、官员和学者型官员,主张对美国的霸凌行为进行反击,不让美国觉得中国好欺负。这其中,一些改革派学者兼官员的言论受到大众关注。比如中国银监会主席兼央行党委书记的郭树清,最近在「五道口金融论坛」上的书面发言就被中国官媒广泛传播,甚至被一些媒体认为是迄今为止官方对美国发动贸易战的最全面有力的反驳和批判。郭在发言中不仅批评了美国在中美贸易上的种种吃亏论,也指责美国散布「中国偷窃美国技术」是现代强权逻辑,强调中国不存在所谓的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并为党介入企业做辩护,称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坚持党的领导完全可以相容。

从通常角度言,郭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中共党内的改革派,其改革派形象不仅得到党内,甚至也包括社会上一些反对派的认可。他的这篇会议发言稿,虽然没有要同美国打贸易战的相关表述,但在字里行间和整个文章的基调看,是不难得出「中国应该或必须同美国打一打」印象的。

郭的表现很能说明问题。有人会说,这只是党内改革派官员嗅到大气候不对,需要调整立场以和习近平站在一起,并非表示他们从内心里认同或支持和美国打贸易战。但我不这么认为,可以再举两例来说明。前财政部长、时全国社保基金理事长的楼继伟,在去年3月的发展论坛上,当着美国嘉宾的面,提出中国应重点打击美国的大豆和汽车。前者是特朗普的支持者,后者依赖中国市场。楼在中国舆论中也是一个开明的学者型官员。我还看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一位退休的副主任和别人合写的一篇论文,去年发表在吴敬琏主编的《比较》杂志上。该文的主题是在美国形成对中国的敌意情况下,中美如何相处以及经济如何发展,里面谈到,如果美国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中国要勇于反制。国研中心是中国政府的主要智囊机构,该文很可能是一个课题,研究的结果不可能不会上报给中共高层做参考。考虑文章是去年发表的,说明中共改革派的一些人士,早就认识到中美恶化的可能并为此做筹画。

据称,习近平在513日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征求了另外24位委员的意见,压倒多数认为美国太过分,中国不应让步。 

南华早报近日也曝出内幕,美中谈判破裂后,习近平在513日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征求了另外24位委员的意见,压倒多数认为美国太过分,中国不应让步。政治局委员中至少三人被看作带有改革派色彩,他们是总理李克强、全国政协主席汪洋以及负责谈判的副总理刘鹤。我想他们都会同意打贸易战,至少汪洋已经表达了这个意思。他在前不久会见台商时称,从美国总统川普的性格和美国政府的态度看,两国可能真的要「掰一掰手腕」。

不管南华的这个报导真实性如何,在我看来,中共的改革派特别是改革派里的学者型官员和官员两类,面对美国对中国的如此极限施压,大概率不会反对习近平要同川普「掰掰手腕」的决定,这不但是此时如若反对,会被同僚和民众视作投降派、卖国贼,政治行情会不看好;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改革」和社会的自由派希望的改革,内容是不完全相同,甚至很大差异的。党内改革派官员虽然也主张社会要有一定的或者更多的自由,民众要有一定的民主,党的权力要受到一定限制,共产党应该实行开明统治,但改革的结果是有利于维护而不是削弱党的统治,更不是让共产党下台。因此,当贸易战和美国的围堵会危害党的统治这个根本时,党内改革派也就变成保守派。因为如果船沉了,对他们谁都没好处。这个理念根深蒂固。

故而,在眼下这场贸易战中,我们要破除习近平孤军奋战,成孤家寡人,得不到党内改革派支持的刻板看法。

来源:上报 / 邓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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