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我的六四:八九民运中,北京人从傲慢变得可爱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9-05-24

我的六四:八九民运中,北京人从傲慢变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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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的天安门广场上,挤满了密密麻麻参与示威活动的群众,其中最大的群体是年轻的学生。当年在清华大学念研究生一年级的高清丽从4月起就参与了这场抗议活动。现在住在加拿大温哥华的她,向本台记者柳飞回顾了她的六四记忆。

1989年5月4日,清华大学游行队伍。

记者:您从四月底开始参加这场运动,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高清丽:我们在游行队伍里,队伍外面应该是北京当地的一个女性,北京口音,中年女性,就是用非常大的声音,冲着我们游行队伍高喊:“我们人民感谢你们!”这我印象很深刻。

1989年5月17日,北京各界人士游行支持绝食学生。

还有一件事是,有一天我们从一个北京同学家中吃完饭要返回广场,当时我们一个男同学要抽菸,说我要去买一包香菸,那时路过一个人,应该是住在附近,因为我们一看就是学生,因为头上绑着带子丶胳膊上绑着带子,一看就是当时参加民主运动的学生,然後那个人就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包菸就递给我们这个同学。这两件事是印象很深刻的。

在广场上印象很深的是很多人来送吃的,很多是街里邻居,小院子的,今天这家送,明天那家送,我们广场学生们应该都有印象。

1989年5月17日,北京各界人士游行支持绝食学生。

记者:您说自己是安徽人,到北京清华大学念本科丶再念研究所,因为这场运动改变了对北京人的印象,是吗?

高清丽:我第一次觉得北京人可爱是在这场运动中。北京人给我的感觉本来就是有点傲慢,有点自己为是,我以前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有在八九年这场运动,我觉得北京的市民,他们真的非常正直,他们人性中善良勇敢正义一面完全体现出来,我对北京人印象改观是因为这场运动吧。

1989年5月17日,北京各界人士游行支持绝食学生。

记者:当时军车丶解放军很早就进到城里了吗?

高清丽:军车那时候5月就在建国门外啊,都试图进去过啊,当时我们还有“堵军车”嘛!我们就跑到军车,向军人解释我们在做什么。我们也会把吃的送给军人,但军人就是一言不发,你跟他说什么他就是不说话,就是停在那里。

1989年5月20日,北京学生和市民围堵戒严部队

记者:你提到自己6月1日有事就先回老家了,6月3日不在广场,但你都清楚后来的情况吗?

高清丽:发生开枪这件事情我是相信的,但是(新闻联播说)开枪是暴乱分子所为。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能接受政府用真枪坦克来对一个和平学生的请愿。

记者:知道6月3日还在广场的同学,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们后来有说相关情况吗?

高清丽:我是先离开了,我同学有些是没有离开的。他们那天晚上就去街上、去木樨地,去有枪击的那几个地方,我同学中有人就看到有人在他身边倒下。我知道我们系有一些男生回来后抱头痛哭,系上有些比我们年轻的就立刻退党了。后来有的人是不愿意去提这件事,因为太沉痛了;有的人是不太敢提了,不愿意提了,干脆就挣钱去了;有的人就完全放弃了希望,就干脆经营自己的生活去了。

1989年6月3日傍晚的天安门广场。

记者:30年後,你怎麽反思自己参与这场运动呢?有後悔过吗?

高清丽:其实当时还是有点懵懵懂懂的状态,就是大家都去了,我也就去了,其实对很多事情并没有思考,没有对西方的民主体系丶政治体制有更多的认识,只是一种很朴素的感觉。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后悔参与,而是想当时应该要更多的关心社会,关心这种民主的理念。

记者:事件平静後的你们回到学校后又发生了什么?

高清丽:我们返校以後,当时就让我们相互揭发。他就说,你把你在那场运动中做过什麽,看到你身边的人做过什麽,都写下来。那我们当然就是说我们没有看到什麽啊,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人,都是不认识的人。

记者:我知道您现在还是有回中国探亲,观察到现在的中国人民生活情况如何?

高清丽:现在民怨沸腾得很厉害的,这种社会矛盾很激化。如果不是靠这种强压的方式,这个政权早就维持不到今天了。你看每一个城市每一天在不同的地方,都会发生官民冲突,小的可能是与城管之间的,大的可能是卖楼的丶维权的,各类维权事件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所以他就用高压强化丶管制方式完全压下去。

记者:中国的民主化进程在八九运动后有改变吗?

高清丽:八九年以後,中国民主化是发生了很大的倒退。因为80年代,从我的中学到大学,是中国言论相对比较开放的时期。八九年被镇压以後,中国的政治文明是走向了反面,尤其是习近平上台以後,言论封锁更加严重,对异议人士的打压,这种社会矛盾也不断激化。经济上通过这种地缘性优势,发展成为了第二大经济体,但政治文明是大幅度地倒退。

记者:谢谢您的分享。


来源:自由亚洲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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