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7-26

时事大家谈:人民信心坍塌,厉害了我的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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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 — 近日来,中国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成为众矢之的。它所生产的数种劣质疫苗先后曝光,引发网络海啸、民众愤怒和舆论讨伐。据报,中国国家药监局此前查出这家公司伪造疫苗的生产和质检记录。对此,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昨天批示,“确保药品安全义不容辞”,要“猛药去疴、刮骨疗毒”;总理李克强谴责企业突破道德底线,并誓言会“坚决打击”任何危害公众健康的行为。有分析称,中国疫苗丑闻在过去十多年数次发生,却难以杜绝,深层次原因引发公众担忧。
参加讨论的两位嘉宾是:中国独立时政观察人士邓聿文;自媒体小民之心主讲人小民;美国联邦食品及药物管理局FDA退休资深医学评审官方国栋
邓聿文:民众又愤怒又无奈,对疫苗行业的政府监管信心尽失
中国独立时政观察人士邓聿文说,据清华大学专门做大数据的教授表示,国内人民对该事件的关注度超过了之前崔永元爆料范冰冰、冯小刚等明星逃税的事件。他本人的微信朋友圈和群聊里大家也都在严肃地或开玩笑地谈论这个事。大家对此事都是高度关注。自“疫苗之王”这篇文章爆出以来,如新华社与《人民日报》之类的官媒已有所表态,但相关部门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声。李克强对此事表态之后,应该会陆续引起重视。吉林省委就是在习近平作出批示之后才终于作出表态。这事先已成了大家无法不谈的公共卫生事件,与当年三鹿毒奶粉事件和2010年山西疫苗造假事件相比,由于互联网自媒体的存在,这起事件引起了更为广泛的关注。中国已发生过多起疫苗事故,相关部门一直未能进行有力查处,让老百姓十分担心。而这次长生公司的疫苗又占据中国疫苗市场的大部分,邓聿文周围许多朋友就给小孩打了长生公司的疫苗。他们谈起此事,都是又无奈又愤怒。这起事故已经让中国民众对政府对疫苗行业的监管完全失去信心。
邓聿文:处理方式不改革,不出事才不正常
在巨大的民怨下,当局肯定要采取一些高调的措施,比如处置相关官员。吉林省纪委已经开始处查此时,公安局已经把长生公司的董事长和高管共15人逮捕拘押了。另外,从国家药监局到地方药检部门也可能会有渎职的官员受到处分。这不仅是个平息民怨的过程,也是个解决问题的过程。因为如果这些涉事官员继续坐在原位上,可能会阻碍调查的进行。但现在网上也有人指出,这种处理方式正是问题产生的根源。刚才已经提到过,2012年三鹿事件的官员都已经复职了。药监局副局长在20093月份受处分, 12月份就从食品监督部门平行调到药品监督部门。2012年成了副局长,升官做了正部级。这就是个系统性腐烂的问题。疫苗事件的爆发可以从三个角度上分析。第一,中国社会缺乏“诚信”的大环境。造假能增加利润,那么企业就会去造假。第二,监管部门形同虚设。表面上看,相关规章制度都有,监管严格,但把制度落到实处的监管官员却无所作为,“看上不看下”的风气盛行。这次连李克强作批示后都没有什么动作,直到习近平作出批示后地方才迅速有了动作。他们都很怕擅自行动会触及哪一方的利益,所以就先观望。长生公司能得到批文,就说明了监管部门的腐败盛行。第三是处理方式荒谬。被处理的官员几年后就官复原职甚至升官。中共的理由是培养一个官员不容易,要费很多资源,犯了错误不能一棍子打死,可以看改正后的表现。所以,综合这三个角度,中国出现这种事很正常,不出现这种事才不正常。
小民:自媒体可信度远高于官媒
自媒体小民之心主讲人小民说,这次长生生物的劣质疫苗能引起社会上如此广泛的关注,确实受益于“兽爷”发表在自媒体上的《疫苗之王》这篇文章。其实,兽爷这篇文章并没有披露什么独家消息,他所提的几个重要信息,官媒和长生公司都已低调报道过,其中就包括狂犬病疫苗和百白破疫苗。兽爷的文章发布于721日,而《中国证券报》已于718日就专门发布了《还原长生生物疫苗事件始末》的文章,里边特别强调,所谓的“造假”,就是把小发酵罐换成了大发酵罐,而且只是贴错了生产日期,以此向外界解释药监部门对其立案调查的原因。但该文章没能引起民众的注意和信任。兽爷的文章完全没有受到该文影响,反而迅速扩散。这可能说明,在人们心目中,自媒体的可信度要远高于官方媒体,很多人甚至都根本不看官方媒体。一篇自媒体文章起到了官方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值得大家注意。兽爷的文章能引起民间的“海啸”,确实也有其独到的地方。文章将这些公司急剧膨胀的脉络理得十分清楚,告诉人们这些企业在成长过程中存在的重大问题,简单说,就是不择手段地发财,丧心病狂地犯罪。而且,这种发财和犯罪一体两面。这些疫苗的受害者又是儿童这样的弱势群体。该文将这些问题清楚地传达给读者之后自然会引起民众的强烈反应。
小民:习近平首次公开对疫苗问题作批示,背后或有含义
这次民众的强烈反响最终震动了中共最高层。其实之前官媒并没有高度关注疫苗问题,甚至还有像《中国证券报》这样的媒体给企业洗清。李克强表态之后,官媒才纷纷改变态度和口径。其实,官方一开始的行动是封锁消息,禁止民间舆论,这也是官方的一贯做法。至于李克强的回应,基本就是官样文章。而且他的这种表态已不止一次了,但从没起到过效果。在2016年山东的“高温疫苗”问题上,李克强就作过类似表态。甚至还有网友指出,李克强相隔两年的两次表态,官媒都用了同一张照片。由此可见,官媒也知道李克强就是在做戏,因此连海报都懒得重新制作了。这里头可能有两个意思:一,这个问题在现行制度下根本无解。从山西的毒疫苗,到山东的“高温疫苗”,再到长春的假疫苗,十多年来,问题非但未解决,反愈加严重。第二,李克强是这些年来最弱势的总理,地方诸侯未必买他的帐,所以连宣传媒体也并不把李克强太当回事。李克强的批示发布之后,涉及到的吉林省委和山东省委都岿然不动。知道习近平作出批示后,这两个省委才紧急召开会议。此前2016年山东的“高温疫苗”涉及到24个省市,200多万人受害,习近平从没作出过公开批示。这有可能是习近平上台六年多来第一次对这类问题作公开批示,这可能有其特殊意义和背景里边。
方国栋:疫苗生产、流通、运输、投放和监管环节全出漏子,酿成风暴
美国联邦食品及药物管理局FDA退休资深医学评审官方国栋表示,他对这次疫苗事件暴风式的舆论发展表示震惊。在美国现行的疫苗监管系统下,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而生产疫苗的这些中国公司,这些年来通过改制都成了股份制,而这些股份制公司的掌权人,不管是之前山东的这家还是现在长春的这家,都是唯利是图,把钱放在第一位的人,让这样的人去掌管伴随高风险的生物制品公司。这些人不会把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放在第一位,而会把为企业创造利润、个人发财作为首要目标,这怎么把握好疫苗的生产环节呢?这在第一步上就出了问题。第二步是监管系统。国家药监局肩负着为人民健康把关的重要职责,但监管部门的负责人却给这些不合格的疫苗发放绿色通行证,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而在美国现有的体制下,生产和监管这两方面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问题。而在中国,生产部门、流通部门、运输部门、投放部门和监管部门全部出了问题,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大风暴。
方国栋:中国药监部门要做事实,而非空谈
回顾历史,美国也曾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因疫苗问题发生过重大的伤亡、伤害事件。当时,骨髓灰质炎的疫苗刚刚研制成功不久,还是个死疫苗。可能是在研制过程中的“灭活”程序上出了问题,疫苗投放市场后造成了严重伤害,二十多万接种的儿童中,有四万儿童发病,而发病的结果导致部分儿童被严重伤害,部分儿童死亡,死亡儿童的数字也巨大。但是,当时行政当局对此事的处理十分到位。首先,负责监管该疫苗所有程序的卫生部负责人引咎辞职。美国卫生部对疫苗全部的生产程序和生产后的销售程序进行改革,单独把主管疫苗生产的部门挪出去,放到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下面。另外,对于疫苗的生产过程也作出了之后被称为GMP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的要求。也就是,必须符合GMP程序,拿到GMP证书,才能进行疫苗生产。在美国,疫苗投放市场前必须通过很多步骤,其中最大一个步骤就是临床试验,有一期临床、二期临床和三期临床。临床试验通过后,生产部门还要再接受进一步药检。这种药检至少进行三次,三次都通过,才能被发放证书。而在中国,三次药检只要通过一次就可发放证书。这是个巨大的差别。在行政监督管理方面,FDA有全国药物生物制品使用后的汇报网络,该网络每天都会更新。汇报网络中一旦出现非常严重的信号,相关部门就会立即召开会议出台应对措施。中国目前也有这样的监督网络,但形同虚设,没有真正起到监管作用。所以,最根本的就是,要做实事,而不是空谈。



来源:美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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