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雷洋时代是个什么时代?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6-05-22

雷洋时代是个什么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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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日晚,中国人民大学环境学院2009级硕士研究生雷洋离家后身亡,昌平警方通报称,警方查处足疗店过程中,将「涉嫌嫖娼」的雷某控制并带回审查,此间雷某突然身体不适经抢救无效身亡。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事,雷洋的死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雷洋事件表明,人们的公民权利意识已完全觉醒,过去那种滥用权力逼公民就范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

这个大波,盖过了汶川5.12大地震,盖过了文革50周年的5.16。到今年的517日为止,雷洋事件已经过去了10天,微博、微信、博客等网络媒体和自媒体仍然是讨论的热门话题。于是有人惊呼,雷洋时代已经来临。

由雷洋事件,一下子跃升到雷洋时代。雷洋引爆了一个时代,有其必然,也有其偶然。必然的是,人们对于警察的不受约束的滥权已经十分不满。偶然的是,在此之前的一些人被打甚至被打至死,都没有引爆这个时代,一个雷洋恰恰就走到了引爆点,社会舆论果然就爆炸了。

人们不仅要问,雷洋时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时代?

第一,雷洋时代是通过公民运动倒逼公权力被迫进行改革的时代。这种改革,已经不可能由公权力的自我改革或者自我变革,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引领这次改革,他们的既得利益已经固化,他们的既得利益容不容挑战。他们捍卫这个体制的目的就是保卫自己的既得利益,他们所谓的改革只是把既得利益维护好巩固好。这场改革必然是也不得不是由公民运动倒逼公权力的改革。公共权力必须回到公共的本质,让公共权力维持在公共的边界之内,那些维护既得利益的权力必须放弃,否则公民就会用革命来说话。

雷洋事件表明,人们的公民意识,公民权利意识已经完全觉醒,过去那种滥用权力逼公民就范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公民们通过各种各样的公民维权行动,甚至暴力行动,让公权力不但感受到公民权利的不可侵犯性,而且让公共权力知道侵害公民权利的严重后果。

第二,雷洋时代是强调并呼唤程序正义大于实质正义的时代。程序正义高于实质正义,不仅仅是理论,也不仅仅是口号,而且是行动。这包含了十分丰富的内容,在每一个具体案件里不断重现。雷洋案件表明,警察在处理这个案件时,既没有程序正义,也没有实质正义,是无正义的行动,是随便抓人。且到目前为止抓人的目的还不得而知。便衣抓人,无非是为了见不得光的目的。这或者是为了创收,或者是另有所图。雷洋案件激发了人们对程序正义、实质正义的强烈诉求。人们要求抓人要符合法律程序,保障最基本的人权和尊严,严厉约束警察滥用暴力的行为。

第三,道德先行让位于权利先行的时代。嫖娼本来是一个坏词,通过雷洋事件之后,人们非但没有质疑和强烈谴责雷洋嫖娼,而是强烈诉求公民生命权利保障问题。雷洋是如何死的,怎么死的,死在什么地方。嫖娼不重要,人的生命最重要。嫖娼不重要,人的公民权利最重要。如果雷洋死得不明不白,人们不知道谁会成为下一个雷洋。也可能,每一个人都会成为下一个雷洋。在警察权力没有约束的情况下,雷洋会成批地复制,会成批地莫须有地死。

这应该感谢央视,这些年来,公权力为了在道德制高点上鞭挞那些嫖娼之人,为了把嫖娼之人在道德上搞臭,让他们在央视露脸,让他们无地自容。公权力和央视可能没想到,人们对央视的这种做因极其反感而对嫖娼之人增加了同情度和宽容度。而且,嫖娼是个人私德问题,而权利却是公民问题和公德问题。

人们已经从虚假的道德时代起出来,走进了一个权利时代。人们相信,没有公民权利,就没有真正的道德。

第四,雷洋时代是中产阶级焦虑且惶惶不可终日的时代。雷洋是中产阶级,声援雷洋的人大校友,声援雷洋的其它自媒体人大都是中产阶级出身。中产阶级有自己的财富积累,有自己的独立价值观,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和中产阶级思维。雷洋的死对于他们来说,都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中产阶级的财富不足于移民,不足以用脚去投票,而且,在国内是中产阶级,到了国外,可能很快就变成无产阶级。于是他们从雷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自己的末日,看到了自己的生命随时被损害,随时被消失,随时被足疗死。他们为雷洋发声,也是为自己发声音,他们不想如雷洋一样在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地死亡。

第五,雷洋时代是网络大联合时代。过去《共产党宣言》说,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但无产者一直没有联合起来。现在通过网络,所有的人都会因为网络而联合起来。雷洋事件,表明了人大校友联合的力量、网络自媒体联合的力量、中产阶级联合的力量、网民联合的力量。人们不但会因为利益联合在一起,也会因为权利、权益、信仰和价值观联合在一起。这种联合的力量从网上到网下,从思想到行动,让公权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如果公权力无视联合的力量,一直用僵化的维稳方式来打压联合的力量,就会导致公权力的自我毁灭。

第六,雷洋时代是塔西佗陷阱时代。抓雷洋的警察在第一时间上电视上网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辩解的结果是人们不是选择相信,而是选择不信。与此同时,有的网民还翻出了过去警察抓嫖钓鱼执法创收的视频,这就更加强化了人们对警察自我辩护的不信。网上对警察抓雷洋事件进行了全方位分析,网民们在看到分析结果仍然是选择不信,且坚决不信。陈有西大律师接手雷洋案件之后,又提出了很多新的疑点。又据内地网媒517日的报道,雷洋家属向北京市检报案,要求侦警涉事民警。警察权力的滥用,导致了人们对警察权力的普遍怀疑。只要是警察说的,人们就是不信。

其实,有理性的人们都会看到,警察还是做了很多好事的。因为雷洋事件,好事也容易变成坏事,而且已经变成坏事。

第七,雷洋时代是多米诺骨牌不请自来的时代。多米诺骨牌用毛泽东的话来说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公权力的全方位拒绝改革,必然引发人们对公权力的全方位不满。吴敬链先生强调中国矛盾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必须重启改革。但改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不以宪政民主为方向的改革,不开放公民运动的改革,都是假改革。人们已经不再相信假改革,人们看到的都是权力的滥用和不受约束,这种不受约束的权力还在强化,人们的不满也在强化。一个群体性事件、一个小维权事件、一个雷洋事件都有让公权力崩盘的可能性和现实性。

有谁会想到雷洋事件的影响会这么大呢?

雷洋事件是偶然的,但雷洋事件的影响却是深远的。雷洋事件会和孙志刚事件一样,走进历史,并让历史告诉未来,让权利引领中国的发展方向。

来源:东网 / 木然 辽宁师范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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