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习近平掌控权力后完全有可能政改?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6-02-25

习近平掌控权力后完全有可能政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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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研究院首场研讨会:动态中的习近平是个谜

中国进入习近平时代,而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会走向何方,至今仍让人雾里看花。由明镜新闻出版集团总裁何频发起成立的“中国研究院”,2013413日于纽约举办首场研讨会,邀请海内外专家一起探讨“习近平时代”下的中国问题与前景。

当日出席者包括明镜新闻出版集团总裁何频、旅美学人冯胜平、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王军涛、《邓小平帝国30年》等书作者阮铭、《北京之春》主编胡平、前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所研究员张艾枚、哥伦比亚大学学者张博树博士、“公民力量”(Initiatives for China)副主席韩连潮博士、政治评论家何岸泉、《世界日报》副总编辑魏碧洲、《重审林彪罪案》《解放军与文化大革命》等书作者丁凯文、《新史记》主编高伐林、纽约律师李进进博士等,威斯康辛大学陈小平博士担任主持人。以下继续刊登由明镜记者柯宇倩整理的会议发言记录稿。

陈小平:冯胜平最近上书习近平,造成很大影响,也收到许多国内的反馈意见,现在就请冯胜平先发言。

旅美学者、王沪宁复旦同窗冯胜平

掌控权力后,习近平完全有可能政改

冯胜平:信的起因是去年(2012年)参加博树主持的讨论会,写了一篇文章《党国、军国、民国和中国的政治改革》。

文章在国内网上传开,于是一些朋友就建议干脆直接给习近平写封信,说明共产党如何从党内民主中走出来。于是我就写了大约1万字的东西。开始只是在朋友之间 交换意见,不是公开信,但交换着就流传到网上去了。

信流传很广,我遇到的从国内来的朋友几乎都看过。有人的邮件上收到六、七次转发,最多的十次以上。反馈意见绝大部分支持,很多评论令人感动。文章在国内互联网上没有被封,也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有渠道把信交给上层,也没有听到任何官方评论。也许,网开一面,就是官方对此信的答复。

信的思路很简单,是邓小平“让少数人先富起来”讲法的翻版。中国从经济上走出来,靠的是打破共富的思维定势,现在新的问题是不公平。让少数人先民主起来,有点套着这样的思路。走这条路的好处是阻力代价小,可以避免革命。

我以前曾热衷民运,但后来对民运越来越失望,反而寄希望于共产党,希望他们还有自救的力量。政改是共产党的政治突围,是给自己作手术。就像医生给自己开刀,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中国别无选择。除共产党外,中国没有任何政治力量可以主导中国的政治改革。

国内有些学者批评我把希望都寄托在共产党身上,没有看到其它的力量,这不是事实。30年来海外所有想取共产党而代之的政治势力的领袖人物,我应该都认识,但我不认为他们有主导中国政改的能力。我不知道中国未来会走哪条路,但让少数人先民主起来这条路可能是阻力最小、对中国也最好的一条路。

我相信习能看清这条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永久的执政党。党内民主成功之日,就是一党专政结束之时,以这种方式消失的中国共产党,给中国一条出路,也给了自己一条退路。

在反馈文章中,洪哲胜先生讲的一个故事对我很有启发。他以前成立台湾革命党,自任总书记,主张以暴力推翻国民党。大约在1985年前后,蒋经国提出开放党禁、报禁的想法。洪哲胜先生的直接反应,就是宣布解散台湾革命党。这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举动。可以想像,蒋经国当时最担心的,一定是如果走了开放党禁这条路,退了这一步,反对派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国民党要是下台怎么办?蒋家怎么办?会不会被清算?台湾革命党的解散,鼓励了蒋经国,使他得以在改革的道路上 继续走下去。

洪哲胜先生的故事说明,中国政治完全可以有另外一种搞法。政治斗争,退一步海阔天空,往往就是民主和进步;进一步山穷水尽,常常就是流血和暴力。

信里还提到方励之的斗争哲学,其实这就是毛泽东的哲学。毛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方先生说,民主不是赐予的。对此许多人坚信不疑,我也曾经信过。后来思考,发现许多权利并不是争来的,譬如上大学的权利、出国的权利,都不是争来的。事实上,推动人类进步基本动力不是斗争,而是妥协。媳妇的斗争不能结束婆婆的专制,要结束婆媳之间的天敌关系,只有改变家庭结构。同样,被压迫者的斗争并不能结束政治迫害,要结束几千年的政治迫害,只有改变政治结构。

至于习近平或共产党是否能听进这点,我不知道。很可能听不进。国内现在的主旋律是中国梦,中国梦的主旋律是强国梦。毛泽东带领中国站起来,邓小平改革开放使中国富起来,习近平无疑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内使中国强起来,找到他自己的历史位置。

问题在于,中国以前并不是没有做过强国梦。光绪上台后做的第一个梦就是强国梦。他逼李鸿章与日本开战,战败后又仓促改革,最后把强国梦做成了亡国梦。今年是黄海之战120周年,明年又是甲午年。现在如果中国继续走这条路,以中国军队之腐败,人心之涣散,结果恐怕是凶多吉少。退一步说,就算强国梦成功了,也是昙花一现。中国历史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曾圆过强国梦,但他们的朝代都消失了。“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还是那句话,能在中国开展政治改革,带领中国走出王朝循环的,才是真正的伟人。宪政是真正的千秋之梦,宪政若成功,强国在不言之中。

习如果实行宪政,中国会真正强大。党内民主,以法治国,讲的是民主和宪政。前者是为了解决十年一次的权力交接问题,并不是天天选举,所以真正的问题还是以法治国。俞正声先生说,党内分派势必会引起党内分裂,使党成为政客、野心家的竞技场,他的担心不无道理。问题是,不搞党内分派,党内的政客、野心家就不竞技了?不准明争,就会暗斗;不数人头,就砍人头;不是七、八年选举一次,就是七、八年内斗一次。孰好孰坏,不言而喻。所以,关键不是禁止党内分派,而是建立规则,让党争在有序的环境下进行。

宪政是共识,问题在于谁主立宪,君主立宪不现实,现在没处找皇帝;民主立宪是个太遥远的未来,就算中国政府允许,以现在中国的情况,也是百党争雄、天下大乱。所以只可能是党主立宪,即在共产党领导下解决共产党自己权力结构与权力制衡的问题。

毋庸讳言,今天中国的政治现实是党比法大。问题的关键是党在法之上,它还不以法治国,而是实行人治,置自己规定的法律条文不顾。所以,当务之急是落实法律的尊严和权威。党可以在法之上,但党必须以法治国,尊重法律的权威。党不遵守法律,人民就不会尊重法律,法治也就无法深入人心,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从而党也就永远无法走到法律之下。如果说法律是“红绿灯”,党就是“警察”。在交通规则刚建立时,警察的责任就是监督执法。在法治观念深入人心后,人们不再闯红绿灯,党也就自然而然地随着警察下岗,走到法律之下。

党是“上岗的”警察,随之而来的问题必然是,谁管警察?对不习惯于权力制衡思维的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因为当你回答了这个问题,必定又有一个同类的问题出现。其实,对权力最好的制衡就是权力本身。一个警察可以为所欲为,但只要引进选举机制,让两个警察竞争上岗,他们就会畏法如天,成为真正的 人民公仆。

美国刚开始立宪时,也是党在法之上。当时虽然没有党这个名称,但华盛顿革命集团实际上就是一党独大。美国宪法,是战胜了英国殖民者的华盛顿革命集团制定的,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也是由这一集团执行的。1787 年,55位反叛者(后代称之国父)聚集费城,争吵了116天,于是有了美国宪法。两年后,美国第一次总统选举,390万人中,只有不到20%的人有选举权。没有选举权的人包括女人(50%),2/5的黑人(10%),不纳税的穷人和反对过革命的人(20%)。这不是君主立宪,也不是民主立宪,而是典型的 “党主立宪”。

所以中共完全可以借鉴美国经验,通过让少数人先民主起来,逐渐实现全民民主。通过宪政,华盛顿革命集团完成了从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过渡,自我分裂成联邦党和反联邦党,后又演变为民主党和共和党,一直延续至今。
中国共产党走不走这条路,取决于习有没有能力掌控权力。回顾历史,赵紫阳和戈尔巴乔夫改革失败的根本原因不是老人干政,也不是保守派反对,而是权力失控。无论初衷如何,搞到百万人上街,国家分裂解体,自己被软禁,也只能结束了。同样,满清末年的宪政改革改出辛亥革命,尼古拉二世的杜马改革改出二月革命,路易十六把自己改上断头台,也统统是权力失控的结果。与此相反,历史上凡成功改革,如俾斯麦、彼得大帝和蒋经国的改革,无一不是大权在握的铁腕人物“顶层设 计,强制推行”的结果。

我正面看习近平抓权的举动,因为不控制权力,改革就是一句空话。如果一切顺利,五年内五个常委会退出政治舞台(年龄限制);十年内江泽民/胡锦涛影响会逐渐消退(自然规律)。那时习近平大权在握,有发动改革的最好时机。

习近平现在做的就是收拾人心:以反腐收拾民心;以强国收拾军心;以党内民主收拾党心。如果成功收拾人心,掌控权力,他完全有可能政改。

改革是强人的政治。1986年,蒋经国控制台湾军警宪特。他可以继续专制,也可以把台湾引向民主。他选择了民主。

只要中国不崩溃,它迟早要走我说的这条路。

王军涛:我有问题。胜平说他了解了所有的反对运动,但我觉得他并不了解反对者;就我本人感受而言,胜平经常性评议并不公道。不过,目前对胜平上书的主要批评是,他不了解他现在寄托希望的共产党,共产党腐烂到根本不可能实现你的主张。我觉得胜平也不了解作为反对运动的民运的政治含义,因此有不适当的期待和必然由此导致的失望。他最大问题是不理解政治过程。其实现实的政治过程,就是一个乱糟糟的过程,胜平把这个看成负面的,但不把这问题想明白,中国未来就得搞专制。

胜平对政治史解读也有问题。首先美国革命政治史的解读就有问题。美国革命后建国并不是所谓华盛顿集团支配的。美国立宪会议的议员是各个州选派去的,这不是华盛顿能操纵的。

君主立宪的要意,就是他是临朝不理政,他不管实际事务。君主立宪并非君主主持一个立宪过程,如果要说德日的君宪道路,君主主持立宪行宪,最后就不是民主。君主主导立宪,使得君主可以凌驾于宪法之上,才给法西斯运动颠覆宪政的机会。英国立宪是制约君主。他们的党派政治,虽然是从宫廷两派开始,但只有开放选举后,才形成稳定的党派竞争,没有民主选举,宫廷中的两派就不会演变成宪政意义上的两党政治,只会是宫廷争宠内斗。

另外,革命也不是那么暴力无道。辛亥革命时,一旦清朝准备交权。孙中山、黄兴和革命党、炸弹党都放弃暴力,接受袁世凯和清廷达成的和平交权协议。所有人都加入和平竞争的宪政程序。现在如果宣布改革,相信中国70%的人会说,你给我们机会,我们就来竞争。

台湾也不像你说的这样。民进党中国事务部负责人就跟我说,在民进党几次转型的大争论中,事后看泛美丽岛系的看法都是对的,但当时都被激进的新潮流在主导民进党的政治角逐中击败了。只是因为国民党坚持一个正面方向改革,使得民进党整体逐步放弃了原来比较激进的提法。

来源: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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