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李光耀巨大成功的巨大局限性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5-03-25

李光耀巨大成功的巨大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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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前领导人李光耀近日病故,一时间成为国内舆论的一个焦点。值此特殊时机,中外领导人都不吝对李光耀的高度赞美,说他是「新加坡建国之父」,是「小国巨人」,是有远见的战略家和政治家,创造了经济的新加坡奇迹。指出李光耀治国业绩的局限性,就显得很有必要,这对中国来说又别有意义。

提起新加坡,人们总是称赞它的政府廉洁、高效、国家富裕,但除此之外,我们却想不起新加坡的好来

提起新加坡,人们总是称赞它的政府廉洁、高效、国家富裕,但除此之外,我们却想不起新加坡的好来。在华人社会,有人喜欢拿它来跟香港比,称为「双城记」。相比之下,香港虽然一度号称「文化沙漠」,但香港也曾有过武侠小说、影视、流行歌曲等通俗文化的盛期,其对大陆与台湾文化生活的影响不容小觑。而新加坡除了一所堪称一流的新加坡国立大学外,新加坡在文化上真的乏善可陈。

没有繁荣的本土文化,使得新加坡虽然号称人均国内生产总值高达5.5万美元,成为世界上人均收入最高的国家,但总让人想起柳宗元《小石潭记》里最后几句话:「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如果说香港是所谓「文化沙漠」,则新加坡更具备「文化沙漠」的某些特征。结果就是应了中国曾经的一句自我调侃:穷得只剩下钱了。

这样说,对于新加坡这样的小国完全是一种苛求。新加坡是一个城邦国家,全部居民550余万,其中公民只有334万,要在文化方面有所作为不容易。现在欧洲一些城邦或小国卢森堡、安道尔、摩纳哥、圣马力诺、列支敦士登等,跟新加坡的情形差不多。甚至包括荷兰、比利时这种人口远超千万之上的小国,文化上也乏善可陈。他们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高收入、文化上无所作为。

但泛泛而论地给新加坡找台阶下,其实上是对新加坡以及其他国家的极大误导。卢森堡、安道尔、摩纳哥、圣马力诺、列支敦士登等国太小,体量上没法跟新加坡比,虽然收入高,但经济上仰人鼻息,说严重点就是有今日没明天的,不可能在文化上有所作为。况且这些欧洲国家可以搭西方文化的便车,未必需要搞出自己的一套东西。相比之下,新加坡既然搞一套中西结合的体制,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文化的便车可搭,必须发展一套符合新加坡价值观的文化。没有这种文化的支撑,李光耀建立的那套体制将难以得以新加坡人的认同,也必然地行之不远。

事实上,也不是国小地狭就必定无文化。香港的市民俗文化,对中国内地影响至深。比如金庸的《射雕英雄传》、《鹿鼎记》等武侠小说对人性的描写可堪玩味,现在已经成为内地人相关言说的经典。古希腊城邦、近代早期意大利城邦,人口、城域比新加坡更少更小,但他们却创造过灿烂的文化。而新加坡处中西交通要冲,得世界贸易之利,于中西文化交汇之中,文化上不仅需要有所作为,而且可以有所作为。

新加坡实际上无所作为,根源还是其威权体制。李光耀推行一种中西合璧的政治体制,搞竞选、议会制、法治,但他的意识形态是坚决不让人们乱说乱动,乱说得咎,乱动入罪。据说李光耀对毛泽东颇有訾议,大义是说毛偏执于自己的理念。其实李光耀在经济上的成就的确超迈毛泽东之上,但在政治思想领域,新加坡跟中国的文革时代一样,基本上是「领导一元化、思想一元化」。毛泽东还知道文化的重要性,一直强调作家、艺术家为政治服务,还弄出了一些诸如八部样板戏的时鲜当令的东西应市。新加坡既然不允许人们自由地思考,况且人口又少,相应地文化也就只能是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有着更深层的根源,那就是新加坡成功的机会主义本质。新加坡作为华人社会孤悬马六甲,要生存下来极不容易,新加坡先是投靠美国,成为美国前进东南亚、控制东北亚战略的一个跳板;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李光耀又悄悄地向中国靠近,最后调整姿势为中美两吃。而新加坡的政治体制服务中发展经济的要求,具有明显的应急性。这种国家层面的机会主义实践,价值观远未理顺,也就很难产生逻辑自哈的高质量新文化。反过来看,没有新加坡文化,也注定新加坡创造力缺乏,只能搞机会主义。

如果有所谓「新加坡模式」,其文化上的失败,使得它即使对中国有所启迪,也不可能成为中国学习的榜样。中国是一个有5000年文明史的国家,只追求有钱,不发展文化,是行不通的。像中国和前苏联这样的大国,即使国家对文化实施强有力的禁锢,文学艺术也会拱破混凝土地面破茧而出。苏联产生了三四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而中国文革时代关于「大毒草」的争议,也显示有一股文化力量在文革中的中国潜滋暗长。

一个国家文化上的禁锢恰恰是这个国家体制的掘墓人。人类对自由的向往不可遏止,而国家对自由的遏止最后都表现为对文化的扼杀,从而激发人们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新文化的创造。小国新加坡没有理由不给人们自由,而中国正因为大,新文化的潜滋暗长更令专制体制防不胜防。总有一天,文化的力量将冲决一切网罗。

来源: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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