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胡星斗谈他的《2050年中国宪法》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3-08-10

胡星斗谈他的《2050年中国宪法》

中国官媒人民日报和新华社近来刊发或转载一系列文章批判宪政。同时中国许多学者纷纷撰文论证中国走宪政道路的必要性。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胡星斗最近推出研究版《2050年中国宪法》,法广《人与社会》节目就此采访胡星斗教授。
为什么撰写这部宪法:
胡星斗:因为我有感于中国决心要在2050年实现现代化,而现代化包括经济现代化,社会现代化,政治现代化。因此我就起草了《2050中国宪法》。它旨在在2050年,要建立现代国家制度,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国家。所以我这是一种理想主义的版本,当然也考虑到一些现实的途径,也就是要照顾到某些现实。但是总体上看,它是一个比较理想化的蓝图。
逐渐过渡到宪政国家
法广:您说要照顾到现实,这个现实是什么?
胡星斗:这个现实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中国文化。我的这部宪法试图将普世价值或者说将西方价值与中国价值结合起来。因此我在宪法最前面就强调,在组成国家的原则中,即有自由、民主、宪政的内容,也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和合、仁爱这样一些内容。它象征着西方价值与中国价值的协和。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们既有理想,又强调现实的途径,要考虑到目前中国的国情,因此强调“过渡阶段”,要尊重某种权威,以便中国能够在不动乱不分裂的情况下,逐渐过渡到一个宪政国家。当然这是有前提的,也就是说,执政党要推行宪政。大家在这种前提下,都应当支持执政党在保持社会稳定方面的作用,特别是在过渡时期社会稳定的作用和促进宪政的作用。所以我这个宪法既有理想主义色彩,又有某些现实主义的成分。
法广: 您的理想是和合仁爱?
胡星斗,理想主义不一定就是和合仁爱,而是将现代国家制度搬到中国。当然不是照抄。我认为,现代国家制度是人类文明的最主要组成部分之一,也就是要建立一个宪政的,法治的,民主的,多元的,自由的社会。所以我这个宪法从始到终,绝大部分条款都充分体现了普世价值,体现了建立宪政国家的强烈愿望,这就是理想主义。
法广:中国官媒有些文章是批宪政的,认为宪政和共产党的领导是不能相容的。您怎么看?
胡星斗:这种说法当然是曲解。毛泽东早年就是宪政的积极支持者。习近平也强调落实宪法。其实宪政就是落实宪法。当然这个宪法有一个不断完善和修改的过程。宪政符合执政党的要求,也就是说,要把执政党的意志变成法律的意志,变成对宪法的落实。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只有宪政才符合执政党提出的要建设现代化国家的要求。
如果没有宪政,中国社会迟早会陷入动乱,如果没有宪政,中国的经济甚至都不可持续发展。因为过多的腐败,过多的权力对经济的干预,如果没有宪政,这个执政党迟早也会陷入更加深刻的危机。所以宪政是现代化逻辑发展的必然。如果没有宪政,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让各种思想自由对话
法广:最近听说一种天命论,不但不能讲宪政,而且执政党的合法来源是“天”,有点“党权神受 ”的意思。您怎么看这个说法?
胡星斗:这样一些理论,其实千奇百怪,也没有什么吃惊的。因为目前的中国是一个多元的社会。有人提出各种各样“左”的理论,甚至可能是法西斯理论,都有可能。也有人提出各种各样“右”的理论,彻底的自由主义理论。这些都应当让提出来,百花齐放。
当然关键是我们不能提倡一派,然后打击另一派;鼓励一种说法,然后抑制另外一种说法。如果执政党能够高瞻远瞩,就能够意识到,只有宪政才能让执政党摆脱危机,才能够让执政党获得新生,才能够引领中国实现现代化。
所以,宪政实际上是搭起一个对话的平台,一个自由讨论的平台,一个自由竞争的平台,只要是在宪政的平台上,各种左的理论,尽管可以去说,神受论也好,天定论也好,尽管可以说去。同时,公民社会,现代国家这些理论也应当可以去说。这才是“三个自信”的表现,才是对自己表现出信心。这样也能够让全国人民看到信心,也就是说,执政党能够引导中国实现宪政。
公民权利是现代国家基础
法广:看到2050宪法第二章这部分,主要强调了公民权利,这个东西跟以前的中国宪法有什么不同吗?
胡星斗:这个不同当然是非常多。一是公民的权利,我把它提到很高的位置,首先就是公民的权利。而且对公民的权利,我的表述非常完整,各个方面的权利,教育权,医疗权,养老的权利等等。你会发现,我那个公民权利可能是世界各国宪法版本中最全面的之一。因为中国社会的特点就是公民权利过少。人们不知道公民有权利,只知道公民有责任,有义务。当然责任,义务是应当的。但是同样,权利也不可忽视。
如果公民没有权利,那么这个国家不可能是现代国家。如果公民没有权利,腐败问题也不可能解决,财政也不可能规范,官员的权力也不可能受到约束。所以公民权利实际上是现代国家的基础。所以我就特别强调这个公民的权利。
公权力应受制约
法广:在2050宪法第三章,看到对公权力的描述和限制,你的意图是什么?
胡星斗:公权力自身就是应当受到约束。对权力的制约是现代国家制度的一个典型特征。它跟古代皇权社会,专制社会,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就是体现为,公权力受到来自于权力机关的相互的制约,还有来自于国会,议会的制约,来自于民众的制约。
我们要建立一个共和国,或者说,我们是一个共和国,“共和”这两个字的含义就是权力相互之间的监督制约以及共存。所以强调公权力的规范和制约,恰恰是为了建立一个真正的共和国。
法广:《第五章》武装力量,好像意思是军队国家化,说中国的武装力量属于国家。但现在中国军队不属于国家,而是属于党“党指挥枪”,你觉得这个可行吗?
胡星斗:所以我这是2050年宪法,是几十年以后的。所以这其中有一个过渡的过程。从现在到2050年还有三、四十年。这三、四十年中,我想中国会取得进步吧?
宪政可保障所有公民安全
法广:您还最想说点儿什么?
胡星斗:我最想说的就是,我这个宪法是试图融合一些左的和右的观点,融合理想与现实,目标与路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宪政国家,也就是现代国家;路径,就是要尊重现在的社会秩序。当然在执政党能够推进宪政的前提下,尊重执政党的权威,在中国不动乱,不分裂的情况下,逐渐通过改革来建立现代国家制度,同时也是建立现代政治制度。
执政党推行宪政对它是最安全的,因此我在这个宪法条款中也提到:未来实行了宪政,任何政党的成员,不管是哪个政党,共产党,国民党,还有其他的政党,任何政党的成员,都不受迫害,除非他触犯了刑法,不会因为政治的原因受到迫害。所以宪政恰恰是对所有的公民最安全的,对所有的官员最安全的。(R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