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茉莉花革命: 余杰: 谁之宽恕 宽恕何人?

中国茉莉花革命

2012-06-09

余杰: 谁之宽恕 宽恕何人?

转发此新闻:


六四二十三周年前夕,旅居美国的六四学生领袖柴玲发表公开信,声称出于基督信仰,宽恕邓小平、李鹏及开枪杀人的解放军官兵。此说法立即掀起轩然大波。我不同意柴玲的言行,但我认为宽恕这一议题有深入讨论之必要。
作为基督徒的柴玲固然有表达她个人意见的言论自由,但不宜让基督教为其所有的公共言论背书。此举既不荣神也不益人。
《圣经.创世纪》说得很清楚:「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为神造人是照自己的形像造的。」不负责任地宣布赦免拒绝忏悔的凶手,并非基督信仰的真义所在。基督教不是一种混淆真伪、是非、善恶的宗教信仰,「公义」是基督教中的一个核心价值。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很早就开始思考宽恕的问题。在我刚完成的《刘晓波传》一书中记载,早在一九九九年二月十八日,刘晓波就在大连劳教院中写下了一篇关于西蒙.威森塔尔的着作《宽恕》的书评。
西蒙.威森塔尔是犹太幸存者,有八十九个亲属死于希特勒的种族灭绝,他自己也在纳粹集中营中度过了青春岁月。
有一次,他在医院遇到一名濒临死亡的德军士兵,请求得到宽恕。但他认为,自己无权替代那些死难者宽恕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故而一直保持沉默。
由此,西蒙.威森塔尔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是否应该宽恕那些不可饶恕的罪行?如果应该,谁有资格给予饶恕?这本书让刘晓波受到极大震撼:「也许是因为身在高墙之内,读西蒙.威森塔尔的《宽恕》,心灵被某种说不清的尖利刺痛,也被某种慢性的折磨所煎熬。」
刘晓波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六四,他也试着向自己提出相似的问题:八九运动的正义性不容置疑,无辜者的血必将成为中国社会全面转型的重要道义资源。但是,当八九运动得到公正评价的那一天降临之时,六四大屠杀的刽子手应该得到怎样的对待?如何处理他们才能保持宽恕与正义的平衡?
首先,刘晓波认为,真正有资格宽恕的,是失去亲人的天安门母亲群体,是身体伤残的方政、齐志勇等人。旁观者无权奢谈宽恕,如果旁观者自以为是地允诺宽恕,那不是谦卑和崇高,而是傲慢和轻佻。
因为,一旦缺乏正义的维度,轻飘飘的宽恕的宣告,就变成了对加害者的纵容和对被害者的第二次伤害。
其次,可以获得宽恕的究竟是哪些人?南非真相与和解委员会主席图图大主教指出,没有真相就没有正义,没有忏悔就没有宽恕,只有当这一切都实现之后,和解才会真正降临。
这才是建立在基督信仰和普世价值之上的宽恕观念。中国未来的价值重建,也应当以南非的经验为榜样。
苹果日报 
转发此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