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1-04

房价泡沫钢化与社会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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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政客与记者这两大行业经常出笑话儿,将杠杆倍数理解为杠杆率(Leverage Ratio)就是一例。杠杆倍数是杠杆率的倒数,「去杠杆」实质是降低杠杆倍数,以便让权益资本(Equity Capital)承担更多的责任,而不是逼迫中央银行提升货币闸门。

  房地产的去库存确实可以降低该行业的杠杆倍数,因为低价卖出大量库存以后,企业总资产呈现缩减状。但是,去库存力度大了,商业银行难以承受--房价普降,银行抵押品估值会大降,「一片楼房变成一垛烂白菜」。

  「大圈套」制造货币幻觉

  大力去库存还会带来通货紧缩,中央政权层面力防的系统性金融危机会像政变一样发生。这种预期下,央行只是声言压缩商业银行房地产信贷规模。但它做不到,仍然实施宽松量化,保持低利率水平。用华北方言说,央行在房地产信贷政策方面已经进入「赶牛蛋」状况,挪上三五步总会走到死角去。当然,央行保持低利率水平不只是着眼于国内特定产业,更主要的是在国际经济秩序竞逐中被动应付。现在,主要经济体之间的低利率政策竞争比中美之间的军备竞赛要激烈得多,所以,近期来,人民币对美元一再贬值,美国政府及国会也没人大声指责中国操纵汇率了。

  中国的低利率水平适合资产保值者购房,但这是一个「大圈套」。政府体系推动的高房价制造了「大圈套」,高房价本质上是货币幻觉,让「一垛烂白菜」当补药来卖。无论哪个层级的掌权者高喊去库存,也不过是唱黑脸还是唱红脸的问题。如果中央政权敢冒系统性金融风险压下房价,那么,房价早就在二0一二年底的基础上到二0一三年底下降了百分之六十。现在,更多的利益集团向中央政权反施压,暗示后者「大砍房价,你得先死」。所以,有价无市的小城市房地产行业依然大造存在感,以至于房子被说成人的生命组成部分(见图一)。

  低利率适合制造以房价为中心的货币幻觉。从二0一四年底至今,利率水平年均下降百分之五点八八(非利率本身,可以结合GDP来理解)。在经济原理上,房地产行业吸纳大量货币无可厚非,但货币现象背后是社会不公平的刚性化,这个刚性化再有一年的时间就会完全钢化。更简单地说,房地产泡沫钢化是社会不公平钢化的前提。

  美日两国形成货币政策同盟

  国外经济学家只注意城市低收入群体受到的高房价压迫,但从与央行货币政策、房地产行业权重等重大社会效应明显的指标挂靠角度看,受高房价打击的主要是农民,特别是那些家庭居住因下一代婚姻而升级的刚性需求者。在宏观上,这部分人受高房价压迫等于城市化停滞。所以说,央行「赶牛蛋」实在是中央政权「赶牛蛋」,后者想通过房地产行业去库存、去杠杆来推动城市化,连白日梦的水平都达不到。中央政权没有白日梦可做,只有装模作样地喊口号。真若在下压房价上不惜血本,那么,还有一个「比喻条件」,其为「八九.六四」时期的小版本传说:赵紫阳说拿出自己一个做「官倒」的儿子,邓小平也拿出一个这样的儿子,都枪毙,广场上闹事的人就会主动撤离。

  二十七年前的「比喻条件」没有实现,今天也不存在这个「比喻条件」实现的可能,因为部分经济关系已经民主化,政府无法将高房价导致的社会责任全部反压给房地产行业。最后,只有让央行走「赶牛蛋」的剩余几步。在全球秩序竞争中,参与国家的央行在拼「谁先死」。实行负利率的央行是在背水一战,它们必须采取联盟性质的一致行动。所以,从二0一四年四月以来,美日两国央行已经两次「以相同的日程举行货币政策会议」。

  美联储加息有可能,但日本不会全面收紧宽松货币政策。从理论上讲,中日两国货币政策角力是看中国央行对债务重组的终极兜底能力。如果一个经济体的债务重组失败后果为央行所不能承担,那么,央行背后的统治制度也会很快崩溃。

  农民收入今年锐降超五成

  不涉及政党制度,只说国家议事条件。在中国这样的一院制之下,财政政策没有实质意义。一方面,一院制可以立时决定货币政策全轨支持财政政策;另一方面,一院制也可以迅速改变财政政策结构,以致造成社会福利损害。后边这项已在种粮食补贴(内含种子、化肥、柴油诸项)政策讨论中有所表现:在中央财政困难之际,学者们建议取消普惠型种粮补贴,农村社会对此人心惶惶。

  依据今年华北地区两季收获看,以粮价为中心、未计算补贴的农民收入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七点八二,这还没有考虑秋季粮食大量积压难销(见图二)。以每亩平均补贴一百元计,农民单人全年农业毛收入仅为二千四百元。与此对应,农业外净收入(非全部农民人均)的抽样结果是一万七千元,比去年下降近七成。依据两项粗略估测,今年农民收入比去年下降了五成还多。

「农民工夫(时间)不值钱」是普遍性的悲叹之词。依据大量个案调查,年纪三十至四十岁的农民夫妇在城市买了房,归还房贷的压力非常之大,断供、弃房念头时时有之。城市化正因农民收入锐降而停滞,未来两到三年,逆城市化状态也会出现。

  逆城市化过程中的严重受害者不是年纪三十至四十岁之间的农民进城群体,而是他们的孩子。那些孩子将不得不离开相对好的教育环境,即不如此,家庭(包括孩子的祖父母一代)也要为孩子支付出更加昂贵的教育成本。

来源:争鸣 / 綦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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