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10

北京无法折叠

转发此新闻:
继刘慈欣的《三体》之后,郝景芳的小说《北京折叠》也获得了雨果奖,在国内又激起了一片议论之声。据说这篇小说隐喻了“阶层固化”的现实,但是我读了之后,却搞不清楚文中所描写的北京未来的经济体制,究竟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

中国80后女作家郝景芳凭借中篇科幻小说《北京折叠》获雨果奖

按照文中的描写,未来的北京肯定是要有一定的市场经济成分的,然而像文中描写的这样严格地控制人口的流动,又只有最严格的计划经济体制才可能做到。(未来的北京分为三个空间,跨界要受到严格的限制。虽然小说中提到合法的跨界是存在的,但是也写到未经允许跨界会被拘捕,而且小说中并没有写到三个空间之间存在合法的通道──东柏林和西柏林,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南非种族隔离时期的白人居住区和黑人居住区之间都是存在这种通道的,而且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的人通过这些通道到“另一边”去。因此我们只能认为,小说中所描写的未来的北京对人口流动的管制比上述三个例子都要严格许多,可以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朝鲜和韩国之间的军事分界线了。

这听上去像是市场原教旨主义者的老生常谈,为什么我要特别指出这一点?我请各位读者想象一下,小说中所写的未来的北京还是存在市场经济的,再想象一下,你就是其中的一名企业家。现在,你想开办一个企业,为第一空间中的领导们生产iPhone250之类的奢侈品,为此你需要有第三空间的廉价劳动力,还要有第二空间的管理人员。但是有了这么严格的人口管制,你这家企业恐怕就开不起来了吧?许许多多的企业恐怕都开不起来了吧?小说里只写了北京,并没有写将来其他的城市是什么样子。我想,如果其他城市不是都像北京这样的话,企业和人口恐怕都会离开北京,北京将会变得像今天的东北一样,成为劳动力输出地和人口塌陷区。

当然,有些人会说,小说里写了,未来的生产过程全都自动化了,可能一个工人都不需要了。我们姑且认为这是可能的,但是服务行业呢?第一空间中的领导们可能完全离开小商小贩,商场售货员,餐馆服务员,快递员,保安,保姆之类的人吗?而且,这些工作恐怕也不那么容易被机器取代吧?把富人和穷人从物理上隔离开,那谁来给富人服务?(这也正是南非种族隔离制度无法继续维持下去的原因之一──黑人和白人在经济上是相互依赖的。)有人说,小说里写了,这些人和领导们一起,都生活在第一空间。这样做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服务人员的生活成本会很高。今天北京有很多人在国贸上班,家住通州或者燕郊,就是因为这样成本比较低。服务人员的生活成本高了,领导们获得服务的成本自然也会很高。如果像种族隔离时期的南非那样,让大多数服务人员住在第三空间,每天到第一空间来上班,成本就会降低很多多。而且,在人口管制如此严格的情况下,服务人员的流动性也会很低,缺乏竞争会导致服务质次价高──这意味着领导们自己也要为这种严格的人口管制付出代价。如果未来的北京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那么将来的领导们吃个大饼油条恐怕都要花上几万块钱,像光绪一样吃不起鸡蛋的估计也不在少数──因为做大饼卖鸡蛋的都要在第一空间买几百万一平的房子。今天的北京如果没有了外来人口,北京市民的生活成本也会大幅提高,也是同样的道理。更不用说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有很好的想法,本来可以提供前所未有的新服务,却得不到机会了。

总之,城市的优势就在于人才、资本、技术、信息等各种要素的自由流动。只有这样,城市才能拥有繁荣和活力。像小说描写的这种人为的隔离即使是可行的,在经济上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从小说后面谈经济的部分也能看出,作者在经济学方面完全是外行。在正常的市场经济条件下,阶层可能会固化,但是各阶层之间不可能完全隔离;贫富差距可能会加大,但是富人的奢侈消费通常会给穷人带来好处。像小说中描写的这种情况,恐怕只有在计划经济和极权统治之下才有可能。《北京折叠》和《三体》都是对封闭社会的想象。

来源:自由亚洲电台 / 刘荻



转发此新闻:

1 条评论:

匿名 说...

中国89年以来的经济体制, 是权贵资本主义加极权社会主义。一方面,体制外是恶性残酷竞争的自由市场,极度缺乏的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高税收。体制内是裙带资本主义,寡头垄断暴利,高福利。这是一个掠夺式的经济模式,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结合体。(我对经济学是外行)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