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8-11

大学名字主权之争

转发此新闻:
今夏,大陆南京的河海大学的新生们发现,学校录取通知书上的英文校名竟然是Hohai University而不是Hehai,怎么连1958年就颁布的汉语拼音也要写错。当地报纸立刻解释,因为该校1915年初创时就叫Hohai,这是当时全国通用的威妥玛(或韦氏)拼音,而且画蛇添足地补充Hehai容易被外国人读成「嘿嘿」。

内地多间历史悠久的大学都沿用旧有英文译名,掀起讨论潮。

其实,同样历史悠久的北京大学至今自称Peking University,清华则称Tsinghua University,苏州大学也沿用东吴大学旧称Soo Chew,均为韦氏拼音的改进版──邮政拼音。而哈尔滨各大学则随整个城市沿用旧拼Harbin,而不用哈尔滨三字的汉语拼音Haerbin,中山大学也要尊重孙中山先生名字的粤语记音Sun Yat-sen

然而,一贯极左的山东就有报纸批评这不过是这些机构很会利用历史为自己「贴金」。在他们眼中,19861月国务院发布的《地名管理条例》确定:除港澳等特例外,《汉语拼音方案》是使用罗马字母拼写中国地名的统一规范。因而华东水利学院1986年恢复「河海大学」校名时沿用旧称显然有违法之嫌。

当然,彻底「破旧立新」的也有,比如同样历史悠久的北京师范大学英文校名中就用了Beijing,重庆、厦门等城市名虽有老拼法,当地大学也用新拼音拼写地名,最典型的是厦门社会科学院的英文名也用的是Xiamen而不是Amoy

话说回来,大陆这些院校言必称历史悠久,但早已党委决定一切,思想自由丧失殆尽,与西方或民国时期创办者的初衷南辕北辙久矣。不过山东报纸的批评可不是这个意思,恰恰相反,它暗示的是共产党治理下的新中国高校何须封建社会的传统和西方的传承,而政府对语言规范的管理则当强制遵守。

威妥玛拼音源自中西文化交流的基本需要,汉语缺少拉丁化注音,同样将失去拥抱现代文明的基本前提。虽然1958年中共的新汉语拼音方案,包括同一时期的简化汉字更多出于新政权改朝换代的激情,学术优势未必十分充足,但长达58年的行政推行也足够造成一统天下的既成事实。只是历史从来不可能完全切断,在少数需要强调文化传统或已成习语的场合,如I-ching(易经)、Tai-chi(太极)、Kungfu(功夫)、Chunghwa(中华烟)和Changyu(张裕葡萄酒)仍沿用韦氏拼音。

今天,民族主义狂热下的大陆对历史和名称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实用主义态度。闻一多的《七子之歌》因1998年澳门回归顿成爱国名篇,其实作者当时不无文学青年勃发却盲目的国家主义情绪。诗中流传最广的「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和「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澳门』」在学理上并不严谨。Macau来自汉字「妈港」,后者与妈祖庙有关,虽为葡人定为正式地名,显然也系中国人创制,并不比澳门一名显得屈辱。

真正屈辱的地名却被闻一多和所有热捧《七子之歌》的当代爱国者忽略,海参崴被割让后已更名「符拉迪沃斯托克」(镇东府之意),类似的还有伯力、双城子等一系列原中国城市,当年充当侵华元凶的沙俄将领的铜像仍耸立于这些地方。而「七子」当中的威海卫和广州湾都于二战时期归还中国,反倒是其中的旅顺大连在1949年后仍一度被中共租借给苏联作为海军基地。

今天,大陆官史强调的闻一多在美饱受的种族歧视,1925年回国时目睹的「五卅惨案」和所谓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斗争高潮,以及诗作中「琉球是(台湾)的群弟」、「郑氏的英魂」等政治、历史和地理理念都未尝正确。在名称上幸无屈辱之说,不至强行使用汉语拼音名称Xiang Gang的香港如果只是百年「受虐于异类」,又何来回归时「东方之珠」的美称。

国内有人撰文提醒过,如果剔除全部来自日文的外来词,现代汉语,包括共产党的政治理论,将几乎无法维持。全球化时代,文字仍然随着科技、文化和人口的交流快速互动,然而近年中共级别颇高的「国家语言文字委员会」又试图强行要求媒体上所有外来名词必须用汉字表示。

无奈,DNAVIPCT等旧习不改,GPSiPhone/iPad等新词又难以消灭。即使有汉译的一些词,如VC(风险投资)和IP(知识产权,近来特指文化产业投资热点──著作权采购和交易),也更惯用英文缩写。

就连爱国主力「小粉红」人群中,二次元、舰娘、拉拉、兵长、动漫等完全源自日文的新词也用得如火如荼,搞笑之处在于他们咒骂日本的语言表达中也常常少不了这种从日本学习来的词汇。

如果名字真容不得外人篡改,世界一多半地名要重来,中国版图中亦有汉民族扩张的结果。仅举一例,越南这个名字也是中国皇帝御赐的,好像他们并没有屈辱到扔掉吧。如果历史的痕迹要全部抹去方显新政权威仪,文革中对北京街道的革命化更名狂潮,大部分也可笑到连毛泽东都不好意思批准。

来源:东网 / 吴戈 国际时事军事评论员




转发此新闻: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