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01

中国需要正心诚意公布公务员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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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日前发布《2015年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15年底,大陆共有公务员716.7万人。据说,这是中国首次公布公务员总数,但数据是否准确,本身还是一个问题。

中国公务员的情况的确特殊,不仅党政架屋叠床,且教育、卫生等公共事业都由政府包揽。

此前社会上早就爆发过中国「官民比」是高是低的争议,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论证称,中国公务员只有700万有余,「官民比」是世界上最小的,连美国和日本都是中国的数倍。这次数据公布后,有人制造了一个「官多兵少」的伪话题,意思好像是说,中国公务员的规模已经确定了,剩下的只是其内部结构如何的问题。舆论叽叽喳喳了几天,却丢失了统计数据是否真实准确这一关键。

正如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日前在「中国宏观经济论坛十周年庆典」上所言,现在各界对中国宏观经济有那么大的分歧,国家统计局负有主要责任。比如中国的登记失业率在过去十几年都没有明显变化,是一条「水平线」;而更接近真实的调查失业率数据,国家统计局并没有作为一个定期公布的数据。由此判断中国的就业情况是一件很难的事,这也给人们准确判断中国的宏观经济形势增加了困难。

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布的公务员总数肯定是一个假数据,因为他们之所谓公务员,只是党政机关行使公权力的人员的一个部分。在中国大陆,连很多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都不算作公务员,其公务员概念是最狭义的那种。比如湖北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上列举的政府序列「省直部门」有62个,其中有22个属于事业单位性质,其工作人员均不属于公务员序列。像国资委、旅游委、体育局、气象局这样的机构,乍看是行政机关,其实被定性为事业单位,不占政府行政编制。这样一来,中国的公务员数量自然大大缩水。

离开公务员的定义来统计和讨论公务员数量,几乎没有意义。在世界上很多国家,公务员是指财政供养人员。在法国,公务员指政府、公共机构、公立医院工作人员以及中小学教师。在日本,公务员指政府系统的公职人员以及国会、法院、国立学校与医院、国营单位所有人员。在美国,连公园管理员都是公务员。而中国官方却故意把公务员限定为党政机关的特定部分,从而大幅减少「官员」总数,以杜人民怨尤。

当局这样做,显然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以掩饰和粉饰政治上的一个现实困境。中国是一个党政不分的国家,治理国家的不仅有一个政府,还有一个政党班子;不仅有一个政党班子,这个政党还有工会、共青团、妇联甚至消费者协会等大量外围组织,这些群团组织都由财政供养,不事生产,仅仅维持一方面秩序。如果如实统计和公布公务员数量,那中国的公务员总量起码不会低于世界一般水平的2倍以上,那对人民就很难作出交代了。

我不得不说,中国公务员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中国大陆不仅党政架屋叠床,而且教育、卫生等公共事业基本上都由政府大包大揽,光是全国的公办教师、医生就是一个庞大数目,其中公办教师据说就有1000多万。如果按这样的口径统计,中国公务员数量有可能达到四五千万之巨。再计算「官民比」,党和政府的脸面在世人面前就有些挂不住了。

但故意回避真实的中国公务员数量统计是不智的,实际上还相当愚蠢。统计服务于决策,公开透明便于人民群众监督。就像张军教授指出的,国家统计局弄一个假的失业率数据,弄得全国上下对中国宏观经济状况各执一词,达不成共识,自然也拿不出好的应对之策。中国公务人员是多是少,涉及到人民税负和财政绩效,是国家治理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问题。如果官方公布一个假的统计数据,不仅欺骗了人民,也让公权力失去了一个自知、自省与改进的机会。

人民对政府规模不了解真相,自然就没法实施最低限度的监督,没有人民的监督,政府自然就坐享太平、自我放纵。这样一种自我放纵的政治局面肯定会麻痹政府,让它一步步堕入深渊,最后自我毁灭或被人民唾弃。

来源:东网 /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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