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大学生来信:中国,你本不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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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兰克林曾说:“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我的祖国。”
我不同意这句话表面所呈现的意义。
自世界脱离了原始社会伊始,人们就失去了自由。千百年来的历史证明,自由稀有而珍贵,它得自于人们的不断争取。
自由理应属于每个人,但它绝非与生俱来。今天每年拨款给女王年俸的大不列颠王国在革命之前没有自由;今日漫步于凯旋门下的法兰西人民在攻占巴士底狱前没有自由;今朝可以在媒体上指责总统施政错误的美利坚民族在莱克星顿前也没有自由。事实证明,不管获得自由的手段是暴力还是非暴力,所有的自由都不会从天而降,它需要人们用众志成城的勇气和信念去换取。
作为一名中华儿女,我们要问自己,我们是自由的吗?
自由或奴役就像我们生命中的空气,它在周围无形地影响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的举手投足都在彰显它的存在,有时候只需要几个简单的常识和经验就可以判断我们国家是否归属自由之地。比如,你是否恐惧?
身处专制之地的人们往往会在自己的头脑中设置一道思想闸门,用来对自己的言论进行自我审查,把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言论埋入心中,甚至完全从脑海中摒除。如果偶然在一个“公众”场合不慎把心里的真话说漏了嘴,总是会恐惧这些言行会给自己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窥一斑而见全豹,如果以这个简单的事例判断我们国家的现状和制度,我们可曾真正享有过自由?实际是,今日之中国,人格之不独立,精神之不自由,尊严之不受重,乃中华百年来的又一低谷。
面对这种困境,我们有三种选择:抛弃、沉默、拯救。
我们喜欢把祖国比作母亲,因为母亲身受专制之毒,难道就可以因此否认中毒的母亲与自己的血缘,否认自己是个中国人?
普天之大,但它又何其有限,如果我们拒绝承认专制之地是我们的祖国,从奴役之地逃往自由之国,谁又能保证,有朝一日,原本的自由乐土不会变成奴役之地,到那时,我们又何去何从?我们不能奢望世界总会为我们预留一片自由乐土,最切实可行的办法是把脚下的这片热土改造为自由之国。
事实上,如果在民主制度下,我们每个人本可以比当下的我们享有更真实的自由、平等、富足,而非像现在这样被恐惧、焦虑、冷漠所裹挟。
我们的祖国——中国,他本不该是这样。
二十二年前,一群国人怀着对国家未来的理想和热情,走上广场,呼唤自由和民主;
三十二年前,一群国人在高雄进行示威游行,诉求民主与自由;
三十五年前,一群国人为了声讨当局十年的倒行逆施,自发在广场举行悼念活动;
九十二年前,又一群国人为了维护国家的尊严和主权,大声疾呼,要求政府捍卫国家利益;
一百一十六年前,又有一群国人痛感时弊,激于义愤,上书光绪帝,要求拒签《马关条约》。
可是,今天呢?用哈维尔先生的话说,今天的我们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家庭和房子,我们在那儿找到安息,忘掉世界的愚蠢和自由体验我们创造性才华的权利。是什么让我们失却了当初建“国”时的理想,变得只埋首于属于“小我”的那个畛域,而忘记了“世界的愚蠢”?我不得不以险恶的用心叩问,现在人们如此沉迷于物质世界和消费主义的背后,是否有一双权力之手怀着更为险恶的目的在操控着人们的视线所及,使人们遗忘自己被掠夺的基本权利。
我们有资格忘掉自己的责任和权利吗?叩问自身,我们的国家比几十年前,上百年前时更好了吗?我们每个人是否已经可以不用恐惧自己言论所带来的后果?是否会因为自己行为与所谓的主流价值观相左而失去发展甚至生存的机会?是否不必总是担忧自己一旦失去工作能力就会陷入赤贫的窘境?如果没有,我们何以仍然能够心安理得地享有仅有的一切,而对连这仅有的一切也被掠夺的同胞的遭遇无动于衷?
现实不禁使人彷徨不安,这是个从前被誉为“神州”的国度吗?中国,当你失去了曾经的理想和激情,你还有资格叫做“中国”吗?这是个多么伟大而又荣耀的名字,并不仅仅在于他曾经在辉煌中的光辉璀璨,更在于他彷徨失意时的屹立不倒,猛醒前行。
可现在呢?
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这些是现有政权的缔造者在六十二年前向我们庄严承诺的,时至今日,他们做到了吗?
难道中外有异,就可以否认人类的普世价值?谁给了他们这个权力?
龙应台先生在《你可能不知道的台湾》里说,台湾的民主体制落实在茶米油盐的生活中。今天,我东施效颦地说,专制和奴役也落实在我们柴米油盐的生活中:
我们的政府大楼门禁森严,每时每刻都有卫兵站岗放哨,向民众炫耀这个体制的傲慢与威权,对普通人民来说,它是闲人止步的。
一个人去办一个手续,申请一个文件,盖几个章,一路上总是要想想有没有熟人可以走后门,因为这是这个社会的潜规则。政府部门中,总有些公务员会给他脸色看或刁难他。如果他在市政府机关办事等得太久,或者公务员服务态度不好,除了投诉外,他无能为力,而投诉的结果也往往是表面的虚情假意和事后的不了了之,更有甚者,常常对他的投诉报之以视若无睹。
如果他是一个体制内的人员,他必须谨言慎行,万一触怒了某位他看不见的领导,很可能被限制出国游玩或进修的权利和机会。他要出版一本书或发行一部电影,总有人要做事先的审查,剔除不和谐的东西,把原来的骨架血肉,肢解的支离破碎,本来一个月就可以上市的作品往往要拖沓几个月。他要找某些信息,网络和书店,图书馆和各级档案室,总是部分的,在网上常常搜到的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这个国家虚心地对自己领导人的信息也讳莫如深。他永远搞不清一年中各级政府的行政费用为何要动辄数以千亿,而自己的腰包却总是囊中羞涩。如果他幻想坚持自己的某些权利,想到了还有“人民代表”这个称号,可问题是他连自己所处地区人民代表的名字都无从得知。
他习惯看到官员出行的前呼后拥,耀武扬威,官员的专车总是在街上横行无阻,无所顾忌。他不知道有什么理由一个城镇的公车数量会比发达国家大城市的公车数量还要多,还要豪华。他也不晓得为什么有些官员的福利比自己的工资更丰厚。他总是习惯看到官员在台上发布命令和报告,要求人民做这做那,而不是当官员的政策错误时可以被弹劾或鞠躬下台,因为他们总称自己是伟大、光荣、正确的。他习惯了读到联播和报纸言论版对国家和谐稳定的吹捧和赞美,对所谓“反华”势力的捕风捉影,对法律的公然亵渎和随意的解释,以及对当局伟光正的谄媚和阿谀,这些媒体都恨不得把自己命名为“真理报”。偶然会出现有良知和操守的报纸报道,对政府政策的抨击、对违法事件的揭露和追踪,但很可能随后就因为当局的一纸政令受到打压和责难而因此堙没了。于是,他总习惯在台面上表达对当局的苟同,而在背地里窃笑蔑视。
如果他是个大学教师又想有所建树,他要勉强自己热衷于与校长和系主任搞好关系,而不是钻研自己的研究,这年头,努力和实力可以没有,关系不能少。他已经适应了没完没了的开会,以及其间可有可无的套话、废话。
他对警察以及公职人员有着天生的畏惧,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的权力其实来自他,法律只保障了他的义务,没怎么保障他的权利。他不敢买房子,因为私有财产只在“宪法”上受“宪法”保护,实际一个“条例”甚至“一句话”就可以压倒宪法,何况他也买不起房子。他需要病床,可是病床总是预先留给那些高级干部和特权阶层。他偶尔实在忍无可忍,像被惹急了兔子那样向“周围”发几句牢骚和批评,随后又会惴惴不安,埋怨自己的莽撞。他的儿女参加考试,落榜了他只能怨恨自己的没出息,不能像有些父母那样帮助儿女找关系“破格录取”。
他按时缴税,税金到底被拿去救济贫童或孤苦老人,他不知道。他好像已经习惯生活在一个财富分配总是不公平的社会里,然后经常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中国就是这样的。”走在街上总看见赤贫的乞丐,他搞不清楚乞丐的真假,这年头,食物也造假,但可以不时看见货真价实的顶级奢华轿车从自己身边一路风驰电掣而去,而他连想买到待售房里厕所的一平方也要节衣缩食数月。
公民可能不禁疑惑:这些部门有什么资格如此目中无人,它们难道不知道建造这些政府大楼的每分每厘都是来自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吗?这些富丽堂皇的建筑拒人于千里之外时又在怕些什么,如果一个政府的权力来自人民,他们用得着如此虚心防备吗?
我们的台湾同胞恰恰与以上的情况相反,这证明了中华民族绝不是不能拥有民主。我们在彼岸的手足同胞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在用自己的实践、勤奋、执着向我们证明,中国人只要怀有决心、信心和耐心,一样可以利用民主制度创造不亚于其他任何民族的文明和幸福。
今时今日,中国向中国证明,民主和繁荣,并行不悖。
因此,此时此刻,是我们作出抉择的时候了。是让这个民族仍旧像睡眼惺忪的公狮那样半梦半醒,不时理理身上拂逆的“鬃毛”,维持表面的沉稳庄严,还是像九霄的巨龙那样,在碧海蓝天中自由飞腾。
21世纪的今天,面对日益自由的地球村,我们会发现世界上身受专制之害的国家越来越少,很不幸,我们仍然是其中之一。
而这距离《人权宣言》的颁布已经过了222年,离孙中山先生嘱托的“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继续努力”的勉励,已经整整度过了86年的光阴。
濯缨
2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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